Dec 11, 2009

学心的近况

好久没更新了,因为我不得空,最重要是伟麟也不得空。他现在不同了,背负着神圣的使命。虽然网上没更新,但在白纸上写词写记写文章我是没有停过的。

先写写有一字一句看我生产记的朋友,没想到他们那么好耐心,我以为没有人会去看完那么长的东西。希望有机会在和那些同学见面。谢谢他们的关心。

学心—我的女儿,现在九个月了。他长得可爱又漂亮,这不只是我说的,是每个看到她的人都公认的。她五官长得美丽,眼睛圆又大,而且她的瞳孔比较大,黑的部分多过白。再加上她那樱桃般的小嘴(笑起来时嘴巴却能张得很大),看到了就想捏她亲她的脸。她的第三个手术就在九月九号,一个好日子,一大群人争着要结婚的日子,她的大便肠终于缝了回去,在肚皮上留下一个蛮长的疤痕。手术进行顺利,而我也在医院里写下了女儿手术三记,可是懒得打上去。但记得当她第一次用人造肛门排便时,我兴奋得抱着她鼓舞起来,终于结束了那段每天要蜡烛插肛门和清理袋子的辛苦日子。

手术后一切如常,只是她因为动了手术而体重下降,之后也因为接近八个月所以没再增重了。她现在的体格看起来像五六个月的宝宝,但没关系,反正他都是比较娇小玲珑。

直到上两个星期,他突然大便出血,而且很多,这样忙着带她上下几轮去看了几次医生,才确诊是肛门有些皮裂所至,幸亏没什么大碍。现在必须每天吃药让她排软便,好让裂口复合。

学心很爱笑,很粗鲁。只要有地方给她捉,她一定捉着站起来。然后就全身前后用力摇摆,屁股摇下摇下的,好像在跳舞。如果是站在sitter上摇,整个椅子都会前后摇晃。要是轻一点的椅子就像骑马那样,我妈每次看了就摇头。我看人家大她几天的男宝宝也都没有这样。当然这也不要紧,她像他妈妈嘛!

姐夫很喜欢她生气时的样子,皱起鼻子,嘴巴发出哼哼喘气似的声音。所以姐夫常弄她生气,或者模仿她那个生气的表情,她就会跟着做,真得很好笑。最令我又气又好笑又怜爱的表情,是她扁着嘴要哭要哭,泪水在眼里打滚的样子,看了想马上抱紧她!每次我很认真严厉责骂她时她就会这样,可惜我没有拍到下来。那样子实在可爱又叫人怜惜。

陪着孩子成长是很幸福的,那种幸福只有真正走过的人才感受得到,那些做了工回家只会看看电视“看下”孩子的爸爸也都不懂的幸福。养孩子不很难,但陪孩子教育孩子才是真正的尽责,工作是很烂的借口,现在大部分妈妈也是要工作还要做家务又要顾孩子,就不明白干嘛通常爸爸都是作了工就休息享受!不是说男人体力比女人好吗?哎,又讲离题了。但我必须直言我是非常看不起这些男人,我觉得他们很没用,真得很没有用!目前为止有真正尽责的爸爸我只看到两个(一个是周弘一个是我朋友)。希望以后会有越来越多。

Sep 29, 2009

爸爸 (05)

星期一 第五天
等待着医生检查,他却迟迟不来。失望的,我们都看见他的报告,他的高血压和糖尿都很不稳定。起落很大就算了,更离谱的是,在入院以前的糖尿13点多竟提高至今天的22点多!多吓人的数目!
虽然昨天已经开始停止吊水,高血压果然又升了一些,但药物还是有效的。但糖尿一直以来没有好转反而恶化,我们根本不明白问题的存在!难道那奶粉所致?可那是护士们叫我们给的呀!
姐姐一早来到,亲自问那位“大医生”。他说爸爸病情不甚理想,先看看明日的情况再作定断。但他劝我们最好让爸爸留院。
又要多呆一天!这里好似地狱般度日如年啊!
Jeffry哥哥向朋友借了轮椅来,推着轮椅,我们带爸爸去看看窗外的风景。但他的头也毫无力气地垂在一旁,才刚出了房位,他的眼皮就重得睁不开来。所以走不了一阵子,又把他搬回床上去了。
这是最后一个能说话的夜晚了。
我不知道这是……
姐姐替我们要求了安眠药才回家。我和弟弟喂了安眠药进他腹中,心想今夜他可好好睡觉了!
没想到那神秘力量是何等的大!明明眼珠满是红丝,明明他累得完了力气,却似有人在旁强逼着不让他睡一般,他是那么的辛苦难受。
我心里担心,那药力怎么还不发作?夜里的他的神秘力量何以如此的强?我看他累了却不能睡,我真的好怀疑领取安眠药是否是一种错误?
还记得某个晚上,他那顽皮的右手在半空挥动着,他到他在画符!我问他见鬼么?他说没有!后来还用起水瓶里的水在桌边写字,我很好奇,他是有什么想表达的吧?!后来我要他把字画在我手掌上。
“你会写华语字吗?”我知道他不会写嘛!他在我手掌上乱画,却说自己会写华语字。
“我会写林建明。”
我笑了笑,认同他,他确是学写过他自己的名字。我像对小孩说话那样对他说:“我知道,你的名字,你会写你的名……”
却不忘记他说:“我林建明的家,没有/不吵架。”
这段话让我在明天后深深感触!
此外,在夜间和他谈天时,他对我说,还记得以前我和姐姐拿很多奖品!我当时候才知道,原来我们小时候的这些奖品,对他而言是永久的光荣。我安慰地叫他放心,我和姐姐成绩都还不错。他那时候还清醒,轻声地叫我耐心,要耐心教弟弟,这是他唯一的嘱咐。
这一夜即使多次醒来,也只一阵子,药力开始发作了,看守着他,我心里想着许多……许多……。听邻床的朋友说,血压高会因为睡眠不好或压力等恶化病情。我们看过报告,他服下安眠药之后的那天,血压高降低了不少!所以我们一致地认为爸爸应该出院,只要回到熟悉的家,只要他不再那么害怕,只要他在家便能睡的得好,这样病情肯定会好转的!

Sep 10, 2009

爸爸 (04)

第四天 星期日

我和弟弟累垮了!一大清早由姐姐来接班,一直让我们睡到傍晚才叫清伟载我们来。

姐姐教我如何替爸爸做物理治疗,妈妈也交代下来要常常替他抹身和喝水,让他口唇保湿。他们才离开不久,两位姑姑就来了。

我知道爸爸很紧张的,她清醒着,听见我说“阿姑”来了,感动得又想哭了。阿姑牵着他的手慰问他,他只答上几句就忍不住哭泣。不久,他还叫了我来说:“Go down , buy water for them.”但姑姑说不必了。

从相认开始,爸爸对姑姑都非常客气,常希望能好好对待她们。每次到她们家拜年,爸爸都要我们很有礼貌地向姑姑们请安问好。我也自然而然地想完成爸爸的期盼,所以我一直在旁恼着有什么可以招待的?我该做些什么?唯一能做的,我在大家无言的时候想话题向姑姑问候。以表示关心。

两位姑姑得知妈妈今夜没来之后,便一人拿出了三百零吉交给我,吩咐我给妈妈作为父亲医药费的补助。爸爸看见了,当然坚持不要,但自然是不成功的!他又感动地哭了起来……

只记得两位姑姑不断叫爸爸看开一点,病会好的!他们答应会在爸爸出院后——隔几天,到我家来探望爸爸,于是我写下了地址与联络号码给她们。临走前,两位姑姑凝视着爸爸,渐渐耐不住泪水默默地在流。爸爸也一言不发地哭了起来,这样,三人哭了一阵这才离开。

夜晚总是漫长。我不怎么记得这漫长夜晚发生了什么事,但我记得爸爸说过的话,他说着很多莫名的、我们听不懂的话,但有些话却是清醒的。他还会对我们说“i love you”呢!是有些肉麻,心里却又暖暖的。

最后悔痛恨的,还是沉不住气,对他又呼又喝。严厉的语气责问他是否要妈妈辛苦,闹得他心疼得哭了!我真是不应该!

但后来也陪他聊聊天,替他解闷。安慰着他说明天就能出院,实在也是真的,大概明天就能出院的!

Sep 5, 2009

爸爸 (03)

第三天 星期六
早晨,电话响了,清伟要来载我了。
我差点儿醒不来,累得一觉天亮。
赶紧洗刷后,打包了早餐到医院去。
姐姐说医生看见了爸爸在夜里的反常行为,不得已之下给爸爸服下安眠药,所以昨夜他只醒了几次,很快又睡回去了。姐姐要温习功课,不能让她夜晚值班那么辛苦,于是让她回去了,今晚由我和弟弟照顾。
新被单、床单、病人的衣服、容器等的取处,都成为我们熟悉的地方。我们在护士身上学会好多东西,也替他们分担了不少。
每隔三小时的喂奶工作,我们都学上手了。还要替爸爸换衣服和尿布,这是比较有难度的。须要两人合作把他扶着坐直,解开衣服,赶紧替他擦身,再换上新衣。爸爸很重,有力的右手本来能支撑着他身体,可惜现在插着针管,用力会将针管弯曲或弄断。就在昨晚!在他们替爸爸换上新衣,要将其右手伸入衣袖时,爸爸一时用力,手背上的针管擦过袖子,整条被拉了出来,流了满地的血。
难怪今早来时,地上有斑斑血迹!
服下安眠药的爸爸,就像冬眠的大熊,呼呼地睡着没有醒来,即使我用湿布抹抹他的眼睛,护士们替他打针、验血、量血压等,他还是睡着甜。
下午,两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来了,是爸爸很疼爱的两个儿子。叫醒爸爸的时候,他还迷迷糊糊地说他已经醒了80%,说时眼睛都还关着!真好笑!后来勉强地睁开了双眼,认出了两位哥哥,便一边玩弄着大哥的手掌,对他们说了些话。
这个晚上让我和弟弟对夜晚值班感到莫大的恐惧,爸爸睡得不熟,只稍咳嗽就把自己吵醒。他的右手一直动,有力地动,不停不停乱动。在他身旁的吊水架也变成他的新鲜玩意,他只管伸手去拉!看着他右手不断用力扭动,我们就担心那针管会断;看到他拉吊点滴的接管,我们就怕他把整个水袋拉下。我们用硬的软的,劝也不是,骂也不是,但真很头大。
初始时我们经已尝试跟他谈天说话。有时他会告诉我们说:“好,我睡了,good night!”他重复了好多遍,始终也没有睡着。夜半他闹得凶了,一直乱动发出很多声音又令人担心他的针管……弟弟又气又恼地捉紧他的手不让他动,却得来更大的反抗。
这样闹着混过了一夜,我们俩像用牙签硬撑眼皮,大概睡没有两个小时。而直到凌晨总是不留意下给爸爸把鼻孔那条吸管拉了出来!真头痛!(爸爸就算睡了我们却不能睡,要盯着他的手,他常睡时不自觉……觉鼻孔痒痒就拉一拉把管子拉了出来)

Aug 30, 2009

爸爸 (02)

看着他因为中风而弯曲放在胸口上的左手,看着他那可怜的样子,心里又一阵酸。我们睡最便宜的,一行有很多张病床,都用蓝色布帘隔着。他看我躺靠在半沙发的单人椅子上,轻轻地说:“你这样子陪我不是很辛苦?”我忘了是怎么答他,却记得他说:“我害死你们。”

那晚他没怎么睡到,右手使劲地挥动不时便猛力地拉着头上的铁床上的架,不时便敲打床边的铁支,不时便开灯的按钮。我道他是睡着不舒服,注意久了,才发觉他似乎无法揭止。我一直阻止着,却不比他的力气大,这样反复地喝止他,哄他入睡,我几乎睡不上一个小时,我整个人晕了……

第二天 星期五

早晨七点,护士们打开了隔着病床的布帘,但见许多病人还睡着甜。护士们带着精神且慈祥的脸孔,替每个病人换床单被单,也拿了新的一套衣服给所有病人换上。

很好笑,爸爸躺着、坐着、都尿不出来。爸爸身体超重的,再加上他现在使不出力气,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扶起来站着,还要一手拿着容器,两人静静地等待尿的出现。

爸爸开始咳嗽得很厉害,医生说不要让他吃东西了,要“puasa”。到了中午,好几名护士围过来,替他插入吸管,由鼻子直入腹部。我最怕看见这些恶心的东西了!但为着爸爸,我勉强着守在他身旁,握着他的手安抚他,叫他不要害怕。以后就得用这管道喂爸爸喝开水和奶。护士们很细心地教导我,吩咐每三个小时就喂爸爸喝奶。

接着,还在爸爸右手的手指插入针管,是方便给医生注射药物的。我真担心爸爸痛不痛。他竟说不痛,但很痒。

妈妈在中午时载了弟弟过来,还盛来切好的水果,以为可以给爸爸吃,却见他鼻孔插着吸管,我想妈妈心里一定很疼。弟弟也不上课了,带着书包过来帮我。由于昨夜不甚入眠,这时候爸爸是睡熟了。我和弟弟就在医院看看书,吃水果,喂爸爸喝奶,甚至我就在那冲凉。

我知道弟弟脾气暴躁,劝他紧记不许对爸爸发脾气。因为爸爸在夜里是很可怕很顽皮的,怎么劝也劝不听的。

直到傍晚时分,姐姐和清伟来了,带着我们的晚餐。我向姐姐交代了一切,跟着清伟的车子回到小房子里,什么也没收拾倒头就睡,我是累垮了。其实一个晚上不睡本来不怎么,但如果是整晚整天坐在个沙发上盯着和照顾一个病人就不同,是很累的……

有耐心善良的姐姐住院,我是不须担心什么了!

Aug 27, 2009

回忆

那天在巴士里谈回从前,真的觉得很多事都很白痴。而且发现原来很多人把他们的秘密都告诉我,只是在不同时期而已,就像森人,昭桂雁等。虽然很多事只记得大概,但还是成为很好的回忆。尤其当大家一窝蜂都喜欢废人仔时,都跑来告诉我,而我自己也是,却没办法告诉人,大概喜欢了一段时间才忍不住告诉了桂昭,让他们取笑至今。我非常后悔,太傻了。而其实当时我又没刻意去装他,或者追他,但还好没有,不然我会觉得更羞耻白痴。
那天下大雨,回忆起以前放学时我很享受的在雨中漫步。
当然还有很多中学时的记忆闪过,和延杰的过去,诗雁和他朋友的事,从前的昭桂。
小心醒了,所以不打了,哈哈!

爸爸 (01)

(此篇也是带过式记事形地笔录,大概在父亲去世后一个月写的。并无重编。事情是发生在小心诞生的年余前。)

我们都以为暴风雨终于过去了,明天一定会更好。

在医院里的日子是辛苦的,但因为学了很多东西,还有和爸爸亲近的机会,所以在我们三个孩子的心中,辛苦里也藏着快乐滋味。我们一致地认为爸爸只要出院回家,病情就会好起来,明天的他一定会更好。好几次他说怕住院,想回家……

某一天在setapak接到通知,说爸爸中风了,又中风了!这是第三次中风。前两次中风的他都很幸运,接受了基本治疗后,也没怎么戒口运动,却能好起来。很多人一次中风就半身不遂,通常不是左或右半身不能动,就是下半身无法动弹。爸爸走路是有些跛的,却还能追着小狗玩耍,每天驾着车子往外找朋友喝茶。可是这次是有些严重了,虽然在中风的病例来说,他仍是幸运的,但却引起了家人的担忧。

姐姐要大考了,实在没办法回家帮忙。我也不多想什么,课也不上,收拾了行李便赶回家去。

其实我每个星期都有回家一次的。真没想到,当我回到家,看见正看电视的爸爸,如常一般叫了一声“daddy”,爸爸听见我的叫声,转过头望见我,竟感动得差点哭出来,眼眶马上红,声音抖。这个表情我一直记得。我吓住了,很想上前去拉住他的手慰问他,可惜和他已不如小时亲近的我没这样做。看着他的嘴歪了,手弯曲地缩在胸膛,我的心阵阵酸痛。

下午,我和妈妈扶了爸爸上车,决定送他到士拉央中央医院。我仿佛首次到医院去,或许在我很小的时候曾来过,但印象中已不再有。报告说,爸爸的脑部一边萎缩,一边肿了起来,必须留院接受治疗。妈妈打着两份工,又要顾家煮饭,不能守护爸爸。我就知道我会要陪着爸爸住院,我不怕,反而感到开心。这么多年以来,我为了讨厌他,不曾好好地孝顺他,亲近他,可是……他其实已经在改变了。所以我心里想着,这是我尽孝的最好机会。

住院,他感到害怕,而妈妈因为明早要载学生只好回家了,留下我一人在陪爸爸。姐姐和清伟带来了冷衣等用品及食物,安抚了爸爸便走了。